2009年11月27日 星期五

我說你呀!

早忘了在得知你過世消息的時候,自己有什麼感覺。
或許是訝異、或許是好奇,但肯定不是悲傷。

有句話我一直不敢說,甚至光想到都倍感罪惡。
我說啊,你真是活該!
我一直不敢說,不只是對死亡的尊重,更是對那些在世的,曾經愛過你、或仍然愛著你的人們的包容。

他們仍然為你哭泣,甚至為了保護你那連你自己都認不清的尊嚴,眾口一致地對外宣稱「他是感冒死的啦!」彷彿這就足以擔保你這一生走得正確無誤。
我實在不懂,是我天真得不懂這世界的運行規則,還是他們太過單純。因感冒而死,擺明是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死亡告示,誰看了都會不禁暗自揣測其中的不可告人。

你送的音樂盒還被我很珍惜地收藏著,但當時為我準備生日禮物的那個你,與現在死去的這個你無關。那個貼心的你早在更久前便已死去,以一種很淡、很舒緩的方式,輕輕柔柔、無聲無息地不知在何時走出我的生命。
連死亡都那麼溫柔,這是你最後的貼心。

從那時起我認定你已然死去,那個後來上門瘋狂叨擾、口出惡言的地痞流氓,我不認識。
以我一個孩童有限的聯想能力,實在無法把兩個你連結在一起,在我簡單的認知裡,好與壞、美麗與醜陋仍然必須相對平行。
我還沒學會辨識杵在黑與白之間、更艱難的灰。
但這模稜兩可,才是世界真實的顏色。

所以我看不見你眼底的悲傷,我聽不懂你每每咆哮漸退為哭訴的生命無奈是什麼意思,我只是聽從大人們的管教,離你遠點。
我無法接收你的難過,就像無法代替你眼皮發腫。
你,和我們都承受不起的難過,轉變彼此互相傷害。
我到現在還是沒能弄懂,非得那麼多的針鋒相對、千瘡百孔,我們才會毫無嫌隙地愛著對方?

就因為穿著同樣一身破爛的囚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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