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11月27日 星期五

很久很久以前

很久很久以前,大概是一百多年前吧……

我從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趕回家鄉,戴著一頂淡藍色遮陽帽。
那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實在太遠了,我也不曉得自己是從哪裡來的,
只知道現在站在一棟洋房門前,很陌生的我的家。

一群不大熟悉的親戚擔憂緊張地簇擁我入屋,要我趕緊進去、趕緊進去。
似乎發生了什麼重大事件,我理應曉得的、但又不那麼清楚,
但我得趕緊進去。

穿過客廳,他們讓我獨自爬上通往二樓的階梯,
階梯扶手的觸感像是與誰久別重逢,
儘管人事已非,但我們總想再抓住點什麼。

我推開房門,房間空蕩蕩的,正中央靠著牆擺了一張床,
因為空無一物,房間看起來像無垠宇宙,
空蕩蕩地,我被嚴密的壓力阻隔在門旁,無法前進;
而我媽媽躺在遙遠那端的床上,

我是不是應該走上前去,緊緊地握住她的雙手?
我是不是應該讓她知道:「都沒事了,我ㄧ直很愛妳……」
即使無法言語……

其實只要踏出一步,一步就夠了,
但我滿心踟躕,不知道該如何讓冰凍的空氣融解,
那是我們過去的爭執、不諒解、和憤而出走。

掙扎著要放下過去、提起步伐。

萬分艱難地望著彼端母親微弱的胸口起伏,
我好想走上前去捱著她,
就像當我出生時她滿足地抱著我ㄧ樣。
但千頭萬緒綁著紊亂難解的心結。

掙扎尚未停止,
母親胸口的起伏已經止息,
好像失去引力的島嶼一樣,愈漂愈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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